武汉市第二医院的夜宵(3)

许建平(E81-2)


书接上回(2), 各位看官看到此处,未免有些疑惑:你们在二医院实习的时间怎么那么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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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1985年, 改革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卫生部在当年取消了医学院校的全国联考,使我辈临床实习的时间延长为一年,加上半年的间习,接触病人的时间实际上达到一年半。 而且推出了院外实习一年的试点班,要求班级学生集体根 正苗红、成绩优秀,能够代表同济的医疗水平和道德素质,能够为同济争光云云。根据上述条件,81级2大班的2小班从全年级医疗系12 个小班中脱颖而出,光荣地担负起此项弘扬我同济精神的艰巨任务。在我辈抵达市立二医院后,同济校方领导即组织和委派各科专家教授,定期赴二医院进行教学查 房,同时进行数额不多的物质慰问,此举得到了我们身在外院的同济学子的坚决拥护。

话说正待我辈正在为夜餐票如何变成口中职务发愁时,在某周六上午(当时为六天工作制),传来了学校校长吴在德、同济医院院长南登昆等领导率领辅导员和内、 外、妇、儿四科著名专家来二医院查房的消息。我辈喜出望外,集体排队在二医院花坛处盛装迎接(白大褂)。另外,仰慕同济名声的该院医护人员和领导也尽数在 花坛迎接,其规格不亚于George W. Bush访问中国。看官可知是哪四位教授:内科金之欣教授、外科于昌松教授、妇产科唐春海教授、儿科王慕迪教授。个个都是响当当、如雷贯耳的知名专家,我 辈当然大喜,抓住这难得机会,获取医学知识的真谛。其中市立二医院的内分泌医生早就翘首以待了,有几个甲亢、糖尿病的疑难病例正等待同济专家会诊;而外科 的于昌松教授新近在胆道流体力学方面取得重大的研究突破,二医院近期数个胆道手术不知何故出现一些棘手的术后并发症;儿科近期亦有数个危重患儿等待会诊; 妇产科最近几例产前子痫搞得病房手忙脚乱。同济专家的到来,正好解决了二医院临床的燃眉之急。其中,老许在此单表一人:妇产科唐春海教授。

唐教授乃同济60年代高材生,出生贫寒,具有劳动人民吃苦耐劳的优良品德,在学生时代担任学生会主席,喜爱打抱不平,最爱为老百姓说话。此外老唐尚有三大 特点:刀法精准犀利、炉火纯青;授课深入浅出、吸引学子;这第三大特点嘛:国产香烟。我辈在欣赏其手术技巧、听取其授课后,也不忘与唐教授套套近乎,而唐 教授也十分乐意和学生打成一片。查房毕,Crocodile和Pig随即掏出一盒云烟(妇产科老师的奖赏品),递给唐教授,唐教授当即心花怒放,打开了话 匣子,天南海北,无所不谈。眼看所剩时间不多,唐教授问及同学们的生活情况,早已按捺不住的浙江大哥老蒋和上海妹妹孙姐抱怨了该院的伙食和我辈常有吃不 饱、穿不暖、在此受二茬罪的水深火热状况。听罢,只见老唐拍案而起:我老唐帮你们向领导反映!众人大喜。

凑巧的是,其他三组同学也反映了类似问题。内分泌科金教授、胃肠外科于教授、儿科王教授也告诉 同学们:暴饮暴食会导致各种疾病,但长期饥饿干活也会引起多种并发症。四位教授一同向吴校长、南院长反映了学生的状况和呼声。吴校长、南院长当即拍板,敦 促同来的医务处、教务处两位处长:立即回去进行讨论、制定与院外学生的经济补偿计划。各位领导和教授遂在我辈的热烈鼓掌声和满怀期待的目光中离开了二医 院。

学校领导的到来,极大地鼓舞了我辈的士气。尤其是我们几个好食夜餐的死党:今天礼拜六,适逢九月8日,定要大发。于是,一行七、八人,聚集于西楼,由阿吹 放风,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和方针,并由Fish 和Mouse 模拟黄师傅和其助手,Crocodile 、Pig等为笔者老许制定了台词和应变措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正待摩拳擦掌之际,有胆小者二黄言道:是否和班长、书记通个气?万万不可!Mouse 和Fish一致回答。晚饭过后,班长、书记似乎看出一些端倪,找到Mouse 、Fish谈心:今日 辅导员强调,不可在二医院惹事生非,好好实习。Mouse 、Fish答道:我们表现好的很,不信你去问带教老师。这两个活宝,一双嘴巴涂蜜似的,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带教老师当然没有异言,班长乃满意而归,其后 向上汇报成绩不提。

话说当晚9时许,大家士气高涨,正在意犹未尽的讨论之时,不想半路冒出一人,喝道: 尔等在商量什么好事?也不告诉我!大伙定睛一看,原来是土匪。土匪乃典型湖北九头鸟,身体健壮,担纲我班主力足球后卫,更喜热闹,经常是路见不平,拔刀相 助,该出手时就出手,在外事活动中冲锋陷阵,具有李逵三板斧的豪气和魄力,为此获得大家的好评,也是我们的哥们。

有了土匪加盟,有了今日学校领导的看望,老许底气十足。晚十时许,老许、土匪、二黄三人来到食堂。赖皮、Pig、阿吹在外假装讨论病例,实则为我等放风。 只见食堂里灯火通明,巧逢今晚周末,急诊病人不多。Mouse、Fish、Crocodile等好汉正逢值班,理直气壮地手持夜餐票早早的等候在食堂的餐 桌边,黄师傅还正在忙乎。由于昨天多喝了一点,黄师傅受了凉,有点咳嗽。等了不一会,只听得黄师傅边咳嗽边用地道的黄陂腔喊道: 开饭喽!众人一听,立即簇拥上前,排队领物,只见黄师傅和其助手,摆开案桌,娴熟地往大家的食具内添汤加水。不一会,轮到老许。只见老许,手持盗版票,气 定神闲,在众死党的大声喧哗声中,很“自然”的将票递给了黄师傅。黄师傅接过此票,眼睛看着餐票,忽然停顿了一下。老许和众人的心顿时咯噔一下,提到了嗓 子眼。只听得黄师傅突然回头,一阵呛咳,气流吹到炉膛内,一下子吹起了火苗,熊熊火焰映得周围红彤彤的,黄师傅忽然说道:小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说时 迟,那时快,众人一起想起了杨子荣智斗坐山雕的故事,只听得土匪抢道:他今天精神焕发。忽然,吹过一阵大风(食堂通风很好),将火焰又吹得黄黄的,使得周 围的人的脸上也变得黄黄的,几个死党的心也是惶惶的。黄师傅又对土匪喝道:嘿!你的脸怎么这么黄?老许立即接道:他防冷涂的蜡!谁知道黄师傅居然是一个票 友,边咳嗽着边冒出一句经典的台词:天王盖地虎。话音未落,早有赖皮接道:宝塔镇河妖。

正在我辈与黄师傅等众师傅表演杨子荣大战坐山雕的革命节目之际,不想又冒出一著名票友:二医院主治医师喻承庭。喻老师司职于骨科十数年,在著名专家张中坚 教授的指导下,手术技巧日渐纯熟。尤其是他的骨折的手法复位技术,乃该院一绝。并且,喻老师为人诚恳,爱结交朋友,在同济学生面前从不摆架子,特别喜欢和 我辈打乒乓球,他乃是二医院的乒乓球单打冠军,亦特别喜爱戏曲。在实习期间,在耐心指导我辈学习的同时,时不时地动员我辈毕业后从事骨科医学,显示出喻老 师对骨科的热爱。

(欲知这喻老师出面,有何后果,且待老许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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